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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迷利倉東莞中堂鎮的吳家湧村。吳湛輝案開庭後的第二天，在外界的輿論聚焦在吳1 .7億的貪腐涉案金額時，這個3平方公里的小村莊卻一片靜謐。村里的老人如往常一樣，三三兩兩聚集在破舊的老祠堂里打牌。占地近2000㎡的吳家大宅就坐落在村子的另一端，偶爾有村民路過，只望得見5米高的圍牆。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秘密也透不出來。豪宅素描庭院深深的吳家別墅群1967年7月，吳湛輝就出生在吳家湧。他是家里的小兒子，上面有一個哥哥和四個姐姐。在吳家湧讀完小學後，吳湛輝轉入東莞市區讀初中。近年來，村民很少再看到吳湛輝本人。在吳家湧的新村坊片區，吳家相連的幾棟別墅被5米高的圍牆圈了起來，常年門戶緊閉。“日頭唔見人，夜晚才回來”。附近的村民透露，很少能見到吳家人出入。整座大宅左右兩邊都緊挨著廠房，將吳家和其他村民住房區相隔開。建造氣派的吳宅大門連接著圍牆向兩邊延伸，有40多米長，頂上都安置著攝像頭。遠遠望去，這裡更像一個政府的辦公大樓入口：高大的羅馬石柱分割出行車的大門和兩扇行人出入的小門，正門的右手邊，還設置了專門的保安傳達室。保安室內空空蕩蕩，無人應答門鈴，卻看得到內院里數十米長的過道內，有工人正在清掃落葉，庭院內數十米長的園林道，曲徑通幽。附近的村民路過，只能看見高高的圍牆，並不知道吳家大宅內的陳設裝置。但從高處俯瞰，吳家的正門樓頂上就有一整套獨立的能源設備，負責整個別墅群的電力供應。這些設備上還印有C M S字樣，具體價格難估算。有資料顯示，C M S來自美國一家能源公司，其生產的能源設備主要通過天然氣和生物燃料來發電，器材價格不菲。有和吳家走得近的村民知道的則是他們的過去。“‘文革’後才好起來。”有村民透露，吳家是地主，土改時房子被沒收，一家人曾擠在老祠堂里住了好多年。“文革”結束，吳湛輝的父親得到平反，生活才慢慢改善。這座龐大的私人別墅群是在近兩年建成，在吳湛輝將妻女都轉移到香港前，他和哥哥吳湛林兩家人、陪同80多歲的父親都住在裡面。仕途勾勒從司機到虎門鎮黨委書記根據官方對外公佈的履歷，1986年，19歲的吳湛輝，開始進入東莞市教育局工作。直至現在，他登記的戶籍地址仍是東莞市教育局舊址，莞城區東正路的52號。而後，吳開始轉入東莞市外貿局、東莞市政府辦公室……從一名普通的辦事員開始，平步青雲，到了2002年，已升至副處級，任東莞市政府副秘書長。在村民的口中，吳湛輝飛黃騰達的仕途卻是從一名司機開始。父親雖然是被迫害過的“地主”，村民透露，吳湛輝的叔叔卻曾經是東莞市財政系統的官員。結束學業後，在叔叔的牽引下，吳湛輝成了東莞市政府的一名公職司機，給領導開車。很快，吳又結識了後來的岳父，現已退休的東莞市委領導。2002年2月，年僅35歲的吳湛輝空降石排鎮鎮長，在仕途上的意義不言而喻：副秘書長空降地方擔任鎮長，這是組織部門提拔年輕幹部的慣常做法。一年後，吳湛輝轉入東莞市環保局就職，很快任東莞市環保局局長。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透露，從2003年到2010年間，東莞將投入92億元用于環保基礎設施建設。這成了吳後來斂財的主要途徑之一。檢方後來指控，吳湛輝涉嫌受賄的4970萬元，全部事發于其任職東莞市環保局期間：他利用職務之便，將工業廢物處理站的承包經營權都交給了東莞市�泰環保設備有限公司，收受了4970萬的賄款。有傳言這位環保局局長的生活奢侈：他長期在銀城酒店包房辦公，那時的銀城酒店還是東莞頗有檔次的五星級酒店。不過，也有曾提拔過吳的其他官員，肯定了吳湛輝的能力。比如，制定了全市超前的環境保護規劃，東莞因此被評為全國環保模範城市。他採用B O T模式在短時間內籌集了上百億資金，運作全市37家汙水處理廠項目。這些政績再為吳湛輝加分，2007年，他被任為市政府秘書長。他曾經的下屬在吳落馬後甚至私下表態，“跟著他也臉上有光”。吳湛輝的作風強勢，對相關項目的推進有力。有時候，整個部門外出到別市開會，下屬覺得，吳湛輝的發言遠比對方市長精彩。2008年9月，東莞進行了大規模的人事調整，17個鎮街領導班子“換帥”，年僅41歲的吳湛輝即執掌了“天下第一鎮”，調任虎門鎮黨委書記。甫一上任，吳湛輝就對虎門的產業經濟、城市規劃及其他方面做了大量調研。他提出虎門的新定位，要打造成“濱海國際商城”，這一思路至今仍被沿用。2011年8月，耗資530億元的虎門造城拉開序幕，吳湛輝甚至提出，要在一年時間內幹完十大工程50余個項目。性情描摹1有人說他獨斷專行、行事張揚 各類褒貶爭議也都匯聚到了這一個人身上。有人形容他獨斷專行，虎門一黨政幹部直言，正是這一點，導致不少幹部被動地受到保護，並未牽連進吳湛輝的案子。網上舉報他干預基層選舉的帖子至今仍未撤下。2010年，虎門村組換屆，吳湛輝直接干預了路東和南面兩村的村委選舉。有知情人士分析，這兩個村尚有大量土地，吳湛輝出面“阻擊”選舉，指定能為其所用的人，就是為2011年造城大幕開�時，掃除村民阻力和拆遷麻煩。後數十項道路工程在不足10平方公里的虎門鎮中心區全面鋪開，交通堵塞嚴重，服裝商家自存倉意受阻，各種怨氣在虎門蔓延開時，吳湛輝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卻回應，“由於政府宣傳到位，目前老百姓對交通問題都很理解”，這句話在民間引起了較大反彈。有人批評他行事張揚，作風奢侈。初到虎門時，吳湛輝車牌號碼為粵S00066的專用座駕是一輛普拉多。沒多久，這個特殊的“66”號車牌就掛到了一輛藍色的豐田蘭德酷路澤上，價值100多萬，被稱為最貴的國產車。這輛大型越野車經常停在離酒店大堂最近的地方，人們看見司機在車上候著車的主人。有傳言，吳湛輝長年都是住在酒店里，在這裡包房辦公。有內部人員透露，他甚至直接下指令，讓財政部門購置了一輛價值超過170萬元的雷克薩斯LS570越野車，一輛警用車，專門在上級來虎門視察時用于開道。另有人形容他的專橫：他喜歡雪茄。有房產商為他在虎門大道側安排了臨時的休息寓所。有一晚，吳湛輝下樓到士多拿了一包雪茄，卻不給錢。店主追問，他卻回應：“你不認識我嗎？！”後司機到了，才付了煙錢。2011年，他率�北上沈陽做產品展銷會。現場卻是虎門鎮的工作人員親自擺放酒杯：不是會場缺服務員，是這些特殊的紅酒杯都是吳湛輝最喜歡的，沈陽找不到，工作人員就專門將其從廣東空運至沈陽。有關他作風上的傳言至今仍在東莞官場內流轉。在吳湛輝被紀委雙規後，他的外甥曾出面回應“裸官”等傳言，稱吳的妻女一直在國內，而且他將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一連20多天都不回家，以致被雙規也是家人後來接到政府電話才得知。案件在廣州開庭審理後，吳湛輝的家人卻選擇了沉默，未再對各種傳言作出澄清。性情描摹2有人說他低調、專情外界看來張揚、專橫的吳湛輝，吳家湧的村民卻另有評價，“他很低調”。近2000㎡的吳家別墅群，門衛森嚴。住在對面的幾戶村民稱，偶爾才見到吳家人露一次臉。再走遠點，十幾二十米外，鄰近的袁家湧村民在這裡居住了多年，都稱未見過吳湛輝本人。吳家大宅羅馬石柱裝飾的大門豪華氣派，但通車的正門卻很少�用。據瞭解，吳家特意在旁邊另外開了個小側門，有訪客到，多是從隔壁的工廠華苑大門進出，在工廠停車後，步行一二十米，穿過工廠的籃球場，再從側門進入。多年來，吳家也從未在村里辦過有排場的宴會。村民透露，十幾年前，吳湛輝的母親去世，吳家辦喪一切從簡。吳湛輝自己喜歡下廚，這麼多年來，父親生日也從不到酒樓置辦生日宴。倒是他自己寫了菜單，差人購置後，親自掌勺為父親做菜。有村民甚至形容吳湛輝“專情”。此次涉案1 .7億的貪腐金額刷新了廣東的紀錄，不過在整個庭審過程中，不像此前的官貪案件，吳湛輝並未被曝出包養情婦。據瞭解，他的妻子與其年齡相近，已經40多歲，兩人結婚多年，一直未有生育。這被外人解讀為：“他專注于仕途，急著往上爬。”直至2005年左右，38歲的吳湛輝才有了第一個女兒。另有知情的村民則透露，吳湛輝想要生個兒子。女兒出生後不久，吳湛輝就開始張羅將妻子和女兒都轉移到香港居住。此後，村民見到這一家三口的次數更少。根據檢方的指控，2006年4月，吳湛輝通過地下錢莊轉賬1600萬元港幣，購買位於香港羅便臣道9號薈萃苑10樓B座及其4樓2號車位。2011年6月，吳湛輝再次通過他人的地下錢莊轉賬7600萬元港幣，購買位於香港黃麻角道88號富豪海灣B25棟屋及其兩個停車場。吳湛輝在庭審上坦言，房產是為了妻女購置，這一巨額支出來歷不明。裸官，這成為後來吳湛輝落馬時倒下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落筆收尾調離虎門不久即被查如果虎門530億的造城項目能在一年內完工，吳湛輝的政績上將再加分。2011年10月份，吳湛輝和歐林高等12名正處級官員，被廣東省委組織部列為擬提拔市領導職務人選差額考察對象予以公示。有政府內部官員透露，吳湛輝其實已經得到肯定，當時擬被提任東莞副市長，已通過了提拔名單，差不多要安排位置了，卻遭到舉報。2012年2月21日，主掌虎門達3年之久的吳湛輝被突然宣佈調離虎門，調任東莞市委副秘書長。8個月後，廣東省紀委發佈消息稱，吳湛輝涉嫌嚴重違紀已被立案檢查。省紀委當時披露，吳湛輝多次收受他人賄賂，數額巨大。廣東省委副書記朱明國後來則回應媒體：“(上級)本來準備提拔他的，被舉報經查實，才發現吳已是‘裸官’”。此時吳湛輝的第二個女兒在香港出生，吳家湧里傳言，吳湛輝的妻子在香港坐月子，一餐就花去了逾萬元。不過，吳湛輝在小女兒出世後至今仍未能見其一面。東莞市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歐林高，曾與吳湛輝一同被列入提拔考察對象名單，也在這段時間被調查。2013年1月，歐林高因嚴重違紀被開除黨籍和公職。2013年10月11日，吳湛輝案正式開庭審理。東莞官場集體保持了緘默。曾經與吳湛輝共事的多名東莞環保局官員稱“已時過境遷”，不願意就該案匿名發表任何意見。應該是：即使此次庭審曝出的貪腐細節並未發生在吳湛輝任職石排鎮鎮長期間，石排鎮的相關官員也表示“尷尬”，迴避了這一話題。對比外界的批判之聲，仍有體制內認可吳湛輝能力的官員匿名給出了另類的評價：他出事有他個人的問題，但不單單是因為他個人，“他是因為進步而落馬”。04、07版採寫：南都記者 陳淑儀攝影：南都記者 方光明迷你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