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湧秋末女兒的越野隊剛跑完最後一次五公里比賽，mini storage孩子們都忙著收拾場地。女兒見我在一邊轉悠，就跑過來說：“爸爸，能給我們照幾張相嗎？”我當然樂顛顛地用自己的單反給這群漂亮的女孩子拍了許多照片。沒想到，照完後幾個女孩子跑上來問：“可以用我的iPhone照幾張嗎？ ”這下子我出洋相了。我從來不用iPhone，也不知道怎麼用它照相，好不狼狽。大概孩子們事後也會覺得開眼：這年頭居然有不知道怎麼用iPhone的。實際上，我們家里正在進行著一場手機革命。我們兩年前訂了三台最老式手機，選擇最老式是因為手機本身可以免費。結果每個月只用十幾分鐘，最近正好合同到期，正琢磨著改成預付款按分鐘算的計劃。女兒則希望用自己的錢買一台智能手機。我們一想，她畢竟14歲了，一直是班上唯一沒有智能手機的。我們想看看她抵禦同伴壓力能有多久。事到如今，不好再難為她了。可是，一旦獲得批准，她就開始說服我們也買一台，至少爸爸媽媽分享一台。於是，我們開始不停地討論起智能手機的必要性：這東西有什麼用？我們有電腦、網絡、GPS（包括開車、騎車、跑步用的）、Kindle、單反相機……我們長期在家或辦公室，除了跑步騎車野游等等，很少“移動”。智能手機有什麼不可替代的功能？我買了個普通手機用了兩年都覺得多餘。為什麼要繼續升級到智能手機？家庭飯桌上的這場討論，多少說明瞭電腦、網絡、移動通訊所代表的第三次工業革命的局限性。我並不想抹殺這場革命的貢獻。上世紀九十年代，在耶魯一位教授家的聚會上，一位老教授的夫人問我：“為什麼要用電子郵件？寫封信貼張郵票放到信筒里真那麼費事嗎？ ”我當時剛剛學會用電子郵件，和她還真解釋不清楚。但事後馬上從這個新技術中受益。我的博士讀到最後self storage獎學金用盡、女兒出生、家里分文收入也沒有，就靠著電子郵件寫稿，不僅養活了一家人，而且十幾年下來出了二十本書。如果回到過去，寫好稿子貼張郵票寄國際航空，同時複印一份留底，運氣好十天左右寄到，這樣的文字生涯怎麼可能呢？如今，信息傳到地球另一面，比你把一份文件送到隔壁的辦公室還快。這種速度的提高，比起第二次工業革命時的飛機對馬車來說，幅度還大。當然，還有網絡搜索系統。我們這些以學術為生的人，只要敲幾個關鍵詞，相關學術論文就顯示在計算機上。過去要到圖書館花一天時間查找的資料，幾分鐘之內就到手了。大規模網絡公開課程，更是改天換地，已經足以使一位好學的青年在網上接受常春藤的教育，一分錢都不用花。這些免費的知識一旦轉化成生產力，那將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觀？第三次工業革命怎麼可能比第二次遜色？可惜，所有這些進步，顯示在人均GDP的增長上並不突出。為什麼？從我們的直觀經驗來判斷：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果實，使每個人都受益。誰都要用自來水、抽水馬桶，誰上班都要趕路、節省時間。這些都是第二次工業革命解決的問題。第三次工業革命，則並非所有人都受益。不錯，常春藤的精華課程已經在網上了。但誰去學呢？還是那些知識精英吧。大多數人，還是無法靠真本事證明自己。他們寧願燒父母的錢到美國上個很糟糕的大學，給自己貼個美國教育的標簽，根本不會到網上和大師們對話。我用電子郵件享受了十幾年的文字生涯，但恐怕更多的人還是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網游上。許多教育界人士大聲疾呼：網絡影響了年輕一代的學業、智商和成長，阻礙了人際之間真正的溝通。這裡的是非，當然還有待進一步討論，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果實，許多並不能轉化為生產力。（作者為美國薩福克大學副教授）迷你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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