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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了十年的惠陽世外梅園於今年8月開始閉門謝客，迷你倉但景區里仍然有幾十名員工在上班維護。 官 我們去東部華僑城、九寨溝等地考察了，開發這些大項目，必須要由有實力的財團來投資，張如松顯然實力不夠，建議由有實力的財團來開發投資。——— 沙田鎮鎮委書記張向城企 我一直想辦法解決配套項目，政府卻一直不配合。10年來，每年都去找沙田鎮政府、惠陽區政府，他們就讓我去找國土、環保局。——— 世外梅園老闆張如松民 他沒有人情味，我們都是梅園的村民，進園保安還讓我們出示身份證，把我們當外人。——— 梅園村村民張佛金今年8月，被稱為惠州最美景點之一，有“世外桃源”美譽的沙田世外梅園，突然被老闆張如松單方面宣佈閉園。大批遊客因被拒絕入園而怨聲載道。十一期間，甚至有遊客與園方發生衝突。3個月以來，惠陽區政府、沙田鎮政府多次與張如松交涉，張強硬地拒絕開放。本月初，張如松迫于壓力開放梅園。張如松稱，10年來，惠陽區、沙田鎮政府拒絕為他辦理環保、國土等相關手續，導致配套不齊，無法吸引遊客。而惠陽區、沙田政府則回應，梅園的困境主要是因為張如松沒有足夠的資金開發，建議其讓位更有實力的財團。設想打造省內首個生態旅遊區世外梅園位於沙田鎮金桔村，四周環繞大山，山上是漫山遍野的茶樹，著名的沙田桔塱茶就產自于此。這裡也是廣東省生態資源保護區，梅園下游是哺育3萬沙田人的沙田水庫。沙田鎮鎮長曾杏棠說，“生態資源保護區、戰備水庫，這兩條紅線決定了梅園的開發必須嚴格地按照規劃、環保的要求來執行。”“兩條紅線”，為後來張如松遭遇的困境埋下了伏筆。曾經，惠陽區政府、沙田鎮政府對梅園的開發滿懷憧憬。2003年時，區政府著力打造兩個景點，一個是葉挺紀念園，另外一個就是梅園。在東莞開工廠的張如松進入了惠陽區政府的視野，當時40多歲的張如松有著他人無可比擬的優勢。他原籍就是梅園村小組村民，從小在梅園長大。“我非常瞭解梅園的情況，當時領導引進我過來開發梅園，我非常樂意。我也傾注了畢生的心血。”張如松成為了當時區政府招商引資的重點對象。最初，雙方的合作暢順。2003年，張如松以租賃的方式經營梅園，承租了梅園村200畝的土地。目前，居住在梅園村的村民只有10多戶。因人煙稀少遠離鬧市，讓人聯想到世外桃源，於是，張如松將梅園取名為“世外梅園”，並在山上修起了景區門樓和收費處，隨後以每位遊客20元的價格收取入園費。接著，世外梅園以“廣東省第一個生態旅遊區”進入人們的視野，逐漸成為惠陽乃至惠州著名的景點。幾乎在每年的惠陽區政府報告裡面都可以看到，將世外梅園打造成本土知名品牌成為重要工作之一。困局配套停滯經營不善為了發展世外梅園，張如松逐漸將東莞的工廠交由他人打理。2004年，他邀請了中山大學教授、學生等80多人來到梅園實地考察。“他們在這裡生活了一個多月，幫我設計梅園未來發展的方向。”張如松說，為此他耗費1000多萬。根據中山大學教授做出的方案，世外梅園以自然環境為依托，以桔塱茶為特色，再配套建設酒店、籃球場、休閒娛樂會所等設施。然而，前景卻並未像各方設想的一般美好。“10年來，我一共投入了6000多萬，但是，營業的收入微乎其微。”張如松算了一筆賬，“每人門票才20元，餐館、客房很少有客人吃飯和入住，根本掙不到錢。公司40多員工開支也不小。”張如松說，世外梅園經營遇到的最大問題是，沒有配套可收費的項目，留不住客人。已走過10年的世外梅園幾乎未改變當初的模樣。進入園區，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的茶樹、荔枝樹、龍眼樹。如今尚未到梅花花開的季節，園內的梅花樹枝葉已經枯黃。張如松的辦公樓沿山而建，辦公樓下面是一個小型的餐館。餐館旁邊只有數十間客房。因沒有配套設施，遊客進去之後，除了在園內行走，沒有其他可供娛樂、遊玩的項目，因此“留不住人”。“景色很美，但沒什麼可玩。要吃飯，去淡水、沙田更便宜，住宿條件也一般。”惠陽淡水遊客汪先生說，“所以我們一般下午過去，晚上就回來了。”“遊客的抱怨卻是不無道理。”張如松說，“我一直在努力想辦法解決配套、增加游樂項目，但政府卻一直不配合。”張如松說，2003年，他開發梅園時，惠陽區政府曾批復，支持其對梅園的開發。“現在政府出爾反爾，10年來，我每年都去找沙田鎮政府、惠陽區政mini storage，然後他們就讓我去國土、環保局，國土、環保又說讓我找區領導。”麻煩遠不止這些。今年7月以來，張如松多次與梅園村村民發生衝突。7月初，村民張佛金等人要求在梅園建房子，在原來的老房子旁邊挖土施工。而張如松則認為，他租賃了梅園的土地，村民不得在土地上施工建房，於是，他阻止張佛金等人進園。接著，被激怒的村民們用拖土車將梅園大門堵住，導致大批遊客車輛無法進出。村民張佛金說，張如松與他們的矛盾持續了10多年。“他沒有人情味，我們都是梅園的村民，我們進園保安還讓我們出示身份證。”對此，張如松回應：“梅園的資源現狀變得越來越稀缺，很多人想到這裡來開發。村民想引進其他開發商來這裡投資。”對抗突然閉園給政府施壓今年8月1日，張如松突然在梅園門前貼出通知稱，自當日起，世外梅園停止對外開放。十一期間，大批遊客被阻止在門外。在本地主要網站上，網民對此做法也頗有微詞。事件儼然由一個企業自身問題引發成一個公共事件。惠陽區政府、沙田鎮政府多次與張如松溝通，但張強硬表態拒絕重新開門。世外梅園遭遇的困境如何解決？10月初，南都記者試圖採訪惠陽區旅遊局局長黃智輝，得到的答複是，“世外梅園還沒有通過審批成為一個景區，它不屬於我們管。”既然不屬於景區，為何以景區名義經營10年，一直在收費？惠陽區旅遊局辦公室稱，世外梅園的情況，已經向沙田鎮政府和惠陽區政府做了匯報。沙田鎮鎮委書記張向城說，“雖然張如松租賃了梅園的200畝土地，但不能代表梅園就是他一個人的。他不得擅自關閉梅園，梅園是公共資源，必須對外開放。”而張如松則反駁，“既然梅園沒有批准成為景區，那麼，我想關閉就關閉，這是公司個人的行為，與政府無關。”對於張如松遭遇的問題，張向城認為，“梅園的特殊地位決定，開發梅園必須要按照嚴格的用地標準、環保標準來執行。政府批復張如松可以開發梅園，但不代表一切手續都可以簡化。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做出詳細的規劃方案，沒有聘請專家做環保可行性報告等等。梅園怎麼能夠由他任意開發？”“我們去東部華僑城、九寨溝等地考察了，開發這些大項目，必須要由有實力的財團來投資，從目前來看，張如松顯然實力不夠。我們建議張如松將梅園轉手，由有實力的財團來開發投資。”張向城說。此外，作為梅園村本地人，張如松與村民多次發生衝突。“他不能與村民們和諧相處，對於未來開發梅園也是很不利的。”對此說法張如松則嗤之以鼻，“政府的表態顯然是不作為，我請過專家，做過規劃，怎麼能說我沒有做工作？我不會轉讓梅園，我有資金和實力來開發。”博弈轉型失敗被迫重新開放閉園之後，由於環保、國土等問題的困擾，張如松決定改變梅園的發展方向，他對外宣稱，將在梅園成立健康養生俱樂部，每位會員每年的入會費是3.8萬元。“我打算在這裡種草藥，開發這裡的健康理療資源。”此舉再次讓外界大跌眼鏡。3個月以來，俱樂部沒有一個會員。“其實，我也料到不會有人來參加。俱樂部只是一個幌子，我就是要向政府證明，即使閉園，虧本經營，我也有我的打算。”不過，本月初，世外梅園突然宣佈再次對外開放。“政府確實給了我很多壓力，網上也有很多批評的聲音。我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壓力。不過，我不是向政府妥協。而是不想讓雙方關係持續惡化。”對於梅園的未來，張如松感嘆，“先走一步算一步，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張如松印象“狂傲而倔強，與官員打交道太過強硬”張如松是一個個性十分鮮明的人，他很少外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山上世外梅園辦公室。其朋友梁先生說，“張如松是一個文化人，但很狂傲，非常自信。他非常堅持自己的觀點和想法。在與政府官員打交道時，態度也表現得很強硬。”在其親友眼中，張如松並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他的一個親戚說，“他的哥哥曾經幫他看管梅園，因為他們理念不同，張如松性格比較強勢，後來他哥哥被他趕走了。”金桔村委會一名村幹部李先生說，“張如松多次與村民發生衝突，我們也多次過去協調。對待村民，他顯得人情味不夠。大家鄉里鄉親的，沒有必要為難村民，畢竟村民的房子在那裡。”由於張如松狂傲的性格和強硬的態度，他與沙田鎮政府的關係也是水火不容。“他太狂傲了，不把鎮領導放在眼裡。他總認為他的觀點是對的。而且，他的觀點很激進也很偏執。”沙田鎮幾名主要領導如是說。採寫：南都記者 陳海燕攝影：南都記者 陳偉斌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