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倉分解好的草魚等待阿山和黃師傅的精心烹飪 本版圖片/晨報記者 吳磊星期日周刊記者 謝嵐紅燒劃水、響油鱔絲、草頭圈子、南乳肉、八寶飯……這樣的年夜飯,的確豐盛地道。不過,和阿山師傅聊著聊著,我們都猶疑起來了:相聚的時光,如果把許多時間和精力花費在一道道複雜的菜肴上,是不是會錯過些什麼?於是,我們打算向阿山師傅討教一些美味、比較好燒的 “過年菜”。菜買好了,阿山師傅要動手了。您也許已經注意到了,我們打算介紹的“過年菜”,而不是“年夜飯”。顧名思義,“年夜飯”是大年三十這一晚吃的菜肴,而“過年菜”是介紹適合整個春節假期烹飪的美味。但兩者之間,不僅僅是詞意上的差別。起初,我們和阿山師傅想的也是“年夜飯”,這也是很多上海人喜歡這爿飯店的理由——紅燒劃水、響油鱔絲、草頭圈子、南乳肉、八寶飯……叫人想起從前豐盛、地道的自家年夜飯。不過,聊著聊著,我們都猶疑起來了:相聚的時光,如果把許多時間和精力花費在一道道的菜肴上,是不是會錯過些什麼?“阿山師傅,當我們邀請你教大家燒‘本幫年夜飯’時,感覺到你喜歡這個想法,很願意把你覺得好吃的、會做的都交給大家。你能不能說說,你心目中的年夜飯,意味著什麼?”我們問道。“我有兩個想法。”阿山師傅乾脆地接話,“一個呢,我希望上海人過年吃的一些菜,能夠一代代傳承下去,不要以後的年輕人再不會燒了。另一個,年夜飯呢,最好不是老爸老媽在廚房里辛辛苦苦弄,另外人在外頭看電視、玩手機,最後吃一頓拉倒。最好呢,是全家參與,大家一道做,有種家庭的溫暖,人情味足。”“上海人的年夜飯,通常要上一道湯圓當點心。”阿山師傅回憶道,“我奶奶、我媽媽是這樣的,揉好的糯米總會留下一點,搓一些實心的小圓子,燒熟後,放點白糖,就是‘糖圓’。糖圓,年三十不吃,是年裡頭吃的,討彩,又方便。這番話啟發了我們。阿山師傅一肚皮“燒菜經”。而這趟,我們要向他討教的,是這樣一些過年菜:上海人記憶中熟悉的、過年常吃的菜;工序不那麼複雜,甚至有些趣味性,以便不會做菜的家人,尤其是年輕人和小孩,也能一起參與,試著把燒菜變成全家人的一種享受,一種交流;食材簡單、易買。在聽阿山師傅津津有味地回憶,從前虹橋鄉一帶的上海本地人過年怎麼燒菜時,我們真切地感受到一種精神:好好地犒賞自己的同時,仍然保持著物盡其用、豐儉由人的生活智慧。因此,我們邀請阿山師傅“傳授”的第一批菜,就是草魚五吃。庖丁“解”魚後廚有兩只切菜用的墩頭,阿山師傅略略比劃了下,選了及腰高的那只,把七斤多重的草魚甩在了案板上。頭尾切掉,刀平平劃過,大草魚一分為二。“這是‘雄半’。”阿山師傅指著帶脊椎骨的那一半,說著職業廚師的“術語”,“只有大刺、不帶脊椎骨的一半,是‘雌半’。”雄半用來做熏魚,那是阿山師傅的拿手菜。他拿起魚身,鋪在案上,手起刀落,熟練和均勻地切成魚塊,“每片的厚度,最好一公分左右,厚薄要均勻,如果切得不勻,下鍋後,有些魚塊炸得發焦,有些裡面還沒熟。”“雄半”切到三分之二,阿山師傅停了刀,把魚塊撥到了墩頭的左上方。然後撚起剩餘的三分之一,重新放了放,繼續切,不過,這一次,他的手感明顯細膩了起來。“三分之二做熏魚,剩下的三分之一,可以做一道‘火夾草魚’。這道菜蠻清爽,蠻鮮的。什麼是‘火夾草魚’呢?就是在這塊魚背上切幾道口子,把薄薄的火腿片、冬筍片夾在口子里,一起蒸。”阿山師傅示意我們看他的手勢。他左手按著魚肋骨,右手持刀在兩根肋骨之間穩穩地切迷你倉將軍澳去,“口子要切得深一點,但又不能切斷,切斷了,火腿冬筍就夾不住了。那這個分寸怎麼掌握呢?你看,”阿山師傅停了停,“如果感覺刀刃切到背脊骨了,就停住,別往下切。”草魚頭尾,丟進一隻不鏽鋼碗;準備做熏魚的一摞魚塊,抬手掃進大盆;手掌長、用來火夾草魚的一段魚身,則輕輕放進白底紅花的瓷盤——阿山師傅掃視了一遍,說道,“喏,三只菜的料,備好了。”接下來,輪到“雌半”了。廚刀再次平平劃過,“雌半”皮肉分家。阿山師傅擱下刀,拎起那片白生生的魚肉告訴我們:“這部分一會兒切魚片。糟溜魚片、魚片炒木耳、紅燒魚塊,都可以,上海人都歡喜吃的。”然後,他又從墩頭上拎起那張滑溜溜、帶著些魚肉的魚皮,“這是個好東西!一會兒我來做只汆糟湯,味道相當好!”說到這,阿山師傅的臉上露出了“讓你們吃只我真正的拿手菜”的神情,似乎挺起勁的,似乎又不太經意。嘴上說著話,手里活不停。一會兒,魚片就切好了。“切魚片前,要先‘拆骨’,就是把大刺取掉。這也是為什麼要用‘雌半’來做,拆魚片損耗比較大,如果‘雄半’來做,浪費就多了。”阿山師傅道,“魚片不能切得太薄,太薄的話,一燒就散忒了。也不能太厚,厚了麼,又變成魚塊了。魚片要有魚片的口感,魚塊要有魚塊的口感,儂講是哇?”“阿山師傅,你一說,年輕人沒准都不敢試了,聽起來好難啊……”我們“抱怨”道。阿山師傅哈哈大笑:“如果家里年輕人、小孩子願意幫忙,最好�!要求勿要嘎高。魚片切不來麼,魚皮總好讓他們弄的。”他低下頭,三兩下,那張魚皮就切成了一堆魚皮塊兒,大小適中,透著秀氣。從2013年9月份開始,我們多次拜訪阿山師傅,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記錄他親自下廚。他在店堂里,有時候會有種莫名的緊張和煩躁,而在廚房里,阿山師傅是有些不同的。他動作並不快,架勢也不猛,卻有種放鬆、穩健的節奏。唯一讓他不那麼自在的,是廚房的環境。“從前我燒好菜,灶頭一定要擦洗清爽的。”他看看地面、灶頭、油煙機上的積垢,忍不住想數落下現在的大廚黃師傅,但一轉念想到老朋友的年齡和家庭負擔,話又咽回去了,只在臉上留下了些許無奈的神情。上漿就像穿衣服熏魚、木耳魚片、火蒸草魚、紅燒頭尾、汆糟湯——草魚五吃的料都備好了,第二步,就要按不同的方法,醃制一番。做熏魚的大魚塊,放在一個不鏽鋼深盆里。阿山師傅利落地倒入老抽、白酒,撒上少許鹽。“白酒殺腥。”他一邊說,一邊用手用力攪拌,讓每塊魚均勻地浸染醃料。然後,洗淨手,給魚片“上漿”。阿山師傅磕開一枚雞蛋,流入蛋清,撒上一些幹澱粉,揉捏起來。“魚片上漿,不能太厚。這麼說吧,就像穿件襯衫;糖醋排骨上漿呢,就像給伊穿件羊毛衫;炸豬排呢,上漿要‘掛糊’,就像裹件老棉襖。”在我們的笑聲中,阿山師傅仿佛記起了什麼似的:“魚片上漿後,要醒一醒,不然油鍋里一炒,漿要掉下來的。”頓了頓,又不放心似地叮囑道:“魚片上漿後,是不用洗的……這個你們曉得哇?”做汆糟湯的魚皮,也要上漿的。除了蛋清、澱粉,還要撒點白酒,“這個就是上海人說的糟一糟,燒起來有股酒香。”阿山師傅一邊抓捏著魚片,一邊關照,“魚皮燒湯前,是要洗過的……”紅燒頭尾,是不用醃制的。現在,只剩下“火夾草魚”了。他麻利地在魚身裡外擦了些鹽,“醃一醃再蒸,吃起來肉頭更緊,口感好,也鮮結。最好醃個一兩天,上海人叫‘暴醃’。”做完這些,外頭的人聲熱鬧起來,午市開始了。阿山整整廚師帽,走出廚房,回到店堂里點單、算賬、推薦菜色,迎接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刻。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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